死而复生后他们想让我安息 第185节
夏油杰道，“看来是离开的时候跳上了屋顶。”<br/> “为什么要走？”<br/> “……不清楚。”<br/> 有些奇怪。<br/> 不如说，太奇怪了。<br/> 泷泽生是自己走出房间的，没有通知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br/> “或许我们应该在房间里安一个监控。”夏油杰说，“失策了，没有想到这一点。”<br/> “你我也都没想过生醒来后会离开……啊，悟出来了。”<br/> 两人齐齐的愣了一下，随后沉默下来。<br/> 很难形容五条悟的表情。<br/> 他的手指虚拿着一部手机，像是猛然反应过来要好好珍惜它一般收拢了手掌，眼罩落在脖子上，轻掩住了他的唇角，可夏油杰就是看出来了——五条悟在笑。<br/> 那双瑰丽的苍天之瞳正难掩兴奋的瞪大，瞳仁些微的震颤透露出了狂喜之意，他战栗的胸膛，突出的指骨，柔软炙热的喘息，无一不在诠释他的欣喜若狂，即便他的神情已经相较于少年时内敛许多，可直面他的挚友仍然察觉到了熟悉的，属于最强咒术师浓烈到极致于是有了疯意的执拗。<br/> 他一定在笑。<br/> 那是漫长之路窥到了终点，是如愿以偿。<br/> 不……或许……<br/> 这个地方没有镜子。<br/> 不然他们也能看到自己的脸。<br/> 他们说不定也是如此呢。<br/> 甚至有一种冲动让他们说：<br/> “干得好，悟。”<br/> ——你又一次把他拉回到了我们身边。<br/> ——这可是他与我们共同的愿望。<br/> ……<br/> “五条……老师？”虎杖第一回 看见如此状态下的五条悟。<br/> 听到动静后凑过来的野蔷薇从虎杖身后探头，“哇哦，这回是维持了好久形象的大帅哥？”<br/> 五条悟转眸看了眼他们。<br/> 他的眼睛在转动时更显得流光溢彩，存在感极强的睫毛眨动时，就像在晴空下的山巅上落上一层雪。<br/> 此时的五条悟没有对他们插科打诨，没有用跳脱的语调开些玩笑。<br/> “你们两个想听老师的八卦吗？”<br/> “哎？”<br/> “但是可惜，这次就算了哦。”<br/> 他的语气听上去沉稳且成熟，“因为老师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br/> 二十八岁的最强，经历过两次生离死别。<br/> 那些激烈和痛彻心扉沉淀下来的，是此时狂喜中的冷静，以及面对学生的温柔。<br/> 生醒了。<br/> “没找到他。”五条悟对自己的同期说，“他不见了。”<br/> 生不见了。<br/> 唯独这点不解。<br/> 唯独这点令人不安。<br/> 而在不安中蔓延的，是不知他去向亦不知他状态的恐慌。<br/> 诅咒所意味的并不是咒力与情绪在某一刻的凝固定型，而是在形成之后的连绵不绝。<br/> 自那一天之后，每一天，每一天，睁眼是诅咒，呼吸是诅咒，就连梦中也是诅咒。<br/> 六眼记录下了泷泽生当初溃散之时崩溃的神态，大脑可以一遍遍清晰的回放他声嘶力竭的：<br/> ——不惜一切的诅咒我！！！<br/> 啊……<br/> 五条悟轻轻拉回眼罩，也掩住了瞳孔深处窜动的灵魂火苗。<br/> 他的神经竟然在恐惧中战栗发痛。<br/> ***<br/> 泷泽生将烟蒂按灭，垂眸看着蓝光屏幕上的画面。<br/> 被五条悟得到的那块徽章碎片正共享着画面，大概是六眼看出了那块“金子”的与众不同，也可能是直觉，或者单纯的忘了，总之那块碎片还留在五条悟的衣服口袋里，尽职尽责的收录着他身边发生的一切。泷泽生并没有用它主动去视……好吧，这个行为和视监没什么两样，虽然他会让下属盯着五条悟的动态，会靠监控摄像头捕捉五条悟的画面，但是龙泽生从来没想过靠徽章的信息摘录功能去看五条悟。<br/> 因为太近了。<br/> 徽章的摘录功能犹如vr实景，泷泽生会产生他和五条悟身处同一空间，距离近到面对面的错觉。<br/> 之前在太宰治的世界发现这一点时，泷泽生因为意外打开这项功能而一度难以控制自己的思念情绪，如今也是。<br/> 而比起刻意的回避只能自己消化的情绪，泷泽生其实只是有些不愿意罢了。<br/> 不愿意独自去创造与悟在一起的回忆，那简直像个可怜的失意者。<br/> 他们应该切切实实的相见。<br/> “你像个变态。”穿着他的衣服的咒灵坐在他的身边，犀利道，“我说你怎么能忍住的，原来是靠这玩意儿望梅止渴。”<br/> 泷泽生撇了下嘴，“我更在意悟他们说了什么。”<br/> 关于夏油杰特意来找五条悟的理由。<br/> 黑发的咒灵操使脸色有些难看，“关于那个第三方，我想我这边有新的情报。”<br/> 他靠暴力镇压的一方诅咒师中，当然有他们自己的交际圈。<br/> “是普通人构成的组织……前身是黑手党，首领似乎是个很有人格魅力和实力的人，以此召集来了不少民间术师，组织的活动很奇怪，训练普通人咒力咒术相关，强行将他们拉入了这个世界，让他们能够与咒灵抗衡，虽然实力普遍弱小，但凝结起来的力量却很惊人，组织的前身本就能称为是黑夜里是一支军队。”<br/> “还有，组织的理念……”<br/> “这一直是个很隐晦的秘密，但有一个传言……”<br/> “他们说被咒术世家辜负的灵魂正在处心积虑的实行报复。”<br/> “……”<br/> 咒灵生拆了一包泷泽生给它买的零食，“你的属下往外说这种事算出卖吗？杰好像知道不少了……再扒下去，你的底裤都要不剩了。”<br/> “有什么关系。”泷泽生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的，时间也差不多了。”<br/> “悟要是知道是你在针对他，会伤心的。”<br/> “他不会。”<br/> 泷泽生斩钉截铁的说。<br/> “这么自信呐。”<br/> “他如果听了总监部那些鬼话才离谱。”<br/> 目前有关第三方的一切负面消息都是道听途说和妄加揣测，其中有泷泽生特意安排的因素，他让卧底在总监部的下属放出了一些第三方目的不纯的假消息，对组织成员各自的私心误会也放任不管，因为无所谓他们说什么，五条悟都不会信。<br/> 就像现在有人对泷泽生说：六眼看你不爽要杀你！<br/> 那么泷泽生会给出什么反应？<br/> 你在放屁。<br/> 咒灵生不说话了。<br/> 他很快又不甘寂寞继续道，<br/> “……你干嘛要顺势塑造一个对悟不利的形象？”他把零食往泷泽生那边递了递，“搞出这么大一个组织，躲躲藏藏又主动暴露，勾引谁呢？”<br/> 泷泽生一噎，用怪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出生时间太短所以脑子不好使吗？不会用词？”<br/> “别打岔。”<br/> “组织只是权力的支撑。”泷泽生对他说，“我只是想拥有与之抗衡的力量。”<br/> “谁？”<br/> 咒灵生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br/> 泷泽生对谁都不能说的思考和猜疑，能像倒垃圾一样倾泻给他。<br/> “……如你所见，这个世界对悟的敌意自他出生起就日日递增。”这是泷泽生切身体会过的，“而对悟的敌意，实则是对六眼的觊觎和忌惮。”<br/> 系统不会给泷泽生剧透五条悟的人生线，但是在只言片语中，他也能拼凑出一些重要的信息点。<br/> 【死后不要留下身体，身体会被利用。】<br/> 被谁利用？<br/> 他的后辈曾接下过过于艰难的任务险些丧命，他的朋友曾因不堪重负的繁重工作郁郁寡欢，他死而复生后又被强制净化逼着旧路重演。<br/> 泷泽生摸了下自己的脖子。<br/> 那里曾被开了个窟窿，直到今天还会在梦里传来幻痛。<br/> 那段时间，穿越局没有找到他，修正工具人也没有来得及做什么。<br/> “不过那些都要靠边站……是顺带着要解决的事情。”泷泽生听着夏油杰的声音，低语道，“我最该做的努力，是留下来。”<br/> 徽章投射的画面中，硝子靠在窗边说道，“他们组织的目的就这些？和他们做的事情相违背啊，不是一直在祓除咒灵吗？”<br/> “那个人倒是说了为什么这么做……”<br/> “说什么？”<br/> 夏油杰顿了顿，突然换了个略微暴躁的语调道，“说：有人帮你们干活还这么多事，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跟老子一起打咒灵！打一只你知道奖金有多少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