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方才对方的那一巴掌，直接让她口中出血了。<br/> 李静涵整个人怔了怔，下一刻便猛地往前扑去。<br/> 她此时早已失了理智，否则也不会对长公主动手了。<br/> 尤其是被对方打回了一巴掌后，便愈发疯癫，想要报仇。<br/> 可她未料到，自己刚刚往前两步，膝盖之处便猛地一疼，接着整个人便支撑不住地跌落在地。<br/> 下一刻，长公主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还是那样清凌凌，可落在李静涵耳中，对方便是在讥讽她不自量力。<br/> “对本宫动手？你这是同谁借的胆？”<br/> 第五十四章 “朕要杀了她！”<br/> 在李静涵的预想中, 只要长公主同陛下之间的关系确实如她所想，必然会觉得心中羞愧。<br/> 可她没想到，对方同自己想的丝毫不一样。<br/> 跌落在地时, 她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惊愕和不敢置信之中。<br/> 因为她根本没想过，分明那个被拆穿的人是对方, 可对方却一副审判她的模样。<br/> “对本宫动手？你同谁借的胆子？”<br/> 长公主站在她跟前，微微低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清凌凌的, 不带一丝情绪。<br/> 李静涵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br/> 她的口中血腥味愈发浓重, 颊边仿佛烈火灼烧一般，用手轻轻一碰便撕裂般的疼。<br/> 这是刚才长公主还回来的。<br/> 因为她在彻底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对如今皇城中唯一的长公主动手。<br/> 眼下这情况了, 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些后怕。<br/> 可心中却还是不甘心。<br/>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颊边, 好半晌才说了句：“你身为陛下皇姐，却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 若是……若是叫旁人知晓了……”<br/> 李静涵觉得自己原本不应当这样气弱的。<br/> 她来时甚至都想好了。<br/> 长公主身为天子皇姐, 二人之间分明就是姐弟关系, 可却做出那等有悖人伦之事，她定要好好质问对方的。<br/> 可眼下一切都同她想的不一样。<br/> 分明不敢回话的那个人应该是长公主才是。<br/> 她是掌握了真相的人，她有资格去质问对方。<br/> 但现实却是，她跌落在地, 而长公主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br/> 这一切似乎就是在告诉她，无论她到底知道什么, 二人直接的身份始终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br/> 长公主永远都在她之上。<br/> 穆染抬起手，指尖在方才李静涵看见的那道红色之上轻轻摩挲。<br/> “李姑娘今日莫不是魔怔了，来本宫的明安殿净说些胡话。”<br/> “本宫同陛下确实是姐弟, 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怎的？还要李姑娘替本宫再昭告天下一番？”<br/> 李静涵咬牙：“你分明就是在偷换概念，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不然你怎么解释你手腕上的东西！”<br/> 穆染缓缓道：“想来是入秋了，本宫寝殿的锦被用料不好，夜间入眠时过敏了也未可知。”<br/> 听得她根本就不承认的话，李静涵另一只手指尖掐入掌心之中。<br/> “你不认没关系，我总有一日，会找到证据的，到了那时……”<br/> “到了那时又如何？”穆染打断她的话，接着转身，走到罗汉床前落座，“不说你眼下没证据，便是有……”她的身子往后稍稍一靠，恰好靠在放在罗汉床之上的凭几，接着才看向对方，“便是有了证据，你同谁去说？或者说，谁会信？”<br/> 穆染声音不疾不徐，丝毫不显慌张。<br/> “你方才动手，照着宫规，本宫即刻便能叫人将你送至宫正司，届时无论是审讯抑或是动刑，都是你要受的。但本宫没叫人进来，并非本宫怕你浑说什么。”<br/> “便是你将你自己想的这些满皇城的去宣扬，对本宫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你可知为何？”<br/> 李静涵没抬头，只是自己咬着唇。<br/> “因为没人会信。”穆染徐徐道，“本宫是陛下皇姐，大魏帝女，而你……不过是个外臣之女，便是身后有李太妃又如何？届时你将你这些疯话宣扬出去，天子震怒，你觉得陛下是保你还是保本宫？”<br/> 穆染原还以为这李静涵是个知机的。<br/> 毕竟先前见了对方时，她一直都是一副极为知礼的模样，可谁知在宫中留了不过几月，便彻底暴露了本性。<br/> 想来是自幼便过得过于顺畅，导致她做事时根本不过脑子，连这些事情的关窍都想不通。<br/> 李静涵总觉得自己知道了天子同她之间的秘密，便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质问责备她。<br/> 而穆染身为长公主，在被人发现了这些事后，就应当羞愧难当，面对李静涵的责问不发一言，甚至退缩怯弱。<br/> 可这些不过是李静涵个人的臆想罢了。<br/> 穆染再怎么说也是大魏长公主，是有实爵的，而李静涵不过是靠着姑母的强留在宫内的外臣之女。<br/> 若能入了陛下的眼便也罢了，可偏偏她没那个造化。<br/> 于是便心中便不忿，可又不知往哪里发泄。<br/> 直到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便觉得是穆染阻碍了她的路，觉得是因为穆染不知廉耻地勾引，陛下才会为之着迷，而看不见她的。<br/> 于是把自己这些日子在陛下那里碰的钉子全算在了穆染头上。<br/> 可她根本没想过，若是陛下真的会对她动心思，为何身为天子曾经的救命恩人的她却时常连紫宸殿都进不去。<br/> 这便罢了。<br/> 最令穆染想不通的。<br/> 便是李静涵竟会觉得能以此威胁她。<br/> 难怪方才见面时，这李静涵见礼的动作那样敷衍，眼中还带着得志的神色。<br/> 想必来之前对方脑中想的便是看她惊慌失措，痛哭无依的模样了。<br/> 只是这便要叫她失望了。<br/> 穆染从不是那自怨自艾之人。<br/> 她先前确实不想自己同穆宴的关系叫旁人知晓，可若是真的传出去了，她也不会因着旁人的流言蜚语而难受不安。<br/> 无论是背地议论，抑或是当面奚落，再或者是冷眼和讥讽。<br/> 这些她尚在幼时便已经遇见太多了。<br/> 伤不到她分毫。<br/> 反倒是李静涵，以为自己掌握了所有真相，便急忙忙地赶了来，根本未意识到自己是羊入虎口。<br/> 若是她真的发现了什么，悄悄去背地里传了开便也罢了，横竖查也要查一段时日，届时这消息早已传开了。<br/> 可偏偏她选了最蠢的一条路。<br/> “你眼下在本宫的明安殿，这里全是本宫的人，若是本宫此时赐死你，再将整个人明安殿上下的消息封锁，待你彻底咽了气再寻了由头随意遮掩过去。届时便是李太妃问，自然也有陛下替本宫遮掩。”穆染声音冷静，“就如你所言，陛下同本宫指之间不一般，那自然是护着本宫的。李太妃确实是如今唯一一位留在东内的先帝嫔妃，可到底只是个太妃，而你们整个李家，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簪缨世族。你虽未嫡出，可若是陛下说一句是因着你举着无状以下犯上才赐死了你，你觉得你的家族届时还会有人在乎你是死是活吗？”<br/> 不得不说，穆染的话确实极有震慑力。<br/> 也让此时的李静涵逐渐认识到自己今日之事做的有多蠢。<br/> 她根本就不该来这一趟。<br/> 还对长公主动了手。<br/> 如对方所言。<br/> 此时陛下自然是会护着长公主的，她不过是随时会被牺牲处置掉的那个罢了。<br/> 这点关窍但凡沉下心来细想一番便能想明白，可她偏偏太心急，觉得自己定然能成功。<br/> 又因着一直被长公主压制，心中自然堆积了不知多少不满。<br/> 想要看见对方惊慌失措的模样。<br/> 结果万万没想到，惊慌失措的竟会是自己。<br/> 如今的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方才不应当那样失去理智的。<br/> 若不然也不会对长公主动手。<br/> “殿……”<br/> “你出去吧。”在李静涵正要开口示弱的时候，穆染却没给她机会，直接道，“今日这一巴掌，本宫已经讨回来了，至于你之后会如何，便与本宫无关。”<br/> 她这意思，便是自己不会再因为李静涵的举止无关以下犯上而再追究。<br/> 可她不追究，不代表穆宴不会。<br/> 李静涵显然也想到了这点。<br/> 她既猜出了长公主同陛下之间的关系，顺着往下想也就能想到了。<br/> 而天子之怒，不是谁都能抵挡得住的。<br/> 这下她彻底慌了。<br/> 可长公主却没给她机会。<br/> 她一句求饶的话还未喊出来，便听得对方缓缓开口：“本宫不喜有人在明安殿内喧哗，否则严惩，李姑娘若是不怕，尽可试试。”<br/> 李静涵这才收了声，再不敢说一个字。<br/> 穆染这才稍稍调整了坐姿，接着将殿外候着的人叫了进来。<br/> “呀！”<br/> “姑娘！”<br/> 同时入内的千月和燕秀都被眼前的情景惊了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