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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是周末,也是十五天期限的最后几天。

康砚本想亲自带着蒲白去找补习老师,可这天恰好有县剧院的演出,他只能给了蒲白两张票子,让他自己去中学附近打听。

早上是他守着蒲白换的衣服,蒲白一开始穿了件白的素色短袖,他皱眉说太招摇了,硬塞给他一件不知从哪个箱底翻出来的、破布似得麻布背心。

蒲白嫌脏不穿,他就要反悔似得呛他:“不是说去学习吗?穿那么扎眼是去学习的吗!你是不是看班子里这群老头子看腻了,想去勾引几个毛头小子围着你转?”

蒲白烦死他了,可又实在不想穿那块抹布,随手一指衣箱里一团黑乎乎的衣料:“那我穿那个黑的,黑的总不扎眼吧。”

康砚瞥了一眼,忽然抬了抬嘴角:“那件可以。”

他一笑,蒲白就心道不好,这神经病肯定又在憋什么倒霉点子,果然,拿起那衣服一看,赫然是康砚平时常穿的一件旧短袖。

这回他再说不穿康砚可不依了,捉住他像摆弄小孩似得给他套上,大手一挥将他放出去。这下可好,他长住班主房间的事还没传开,穿班主衣服的事倒是先被众所周知了。

出发前,他偷偷跑进屋把蒋泰宁的名片找了出来,放在裤子内兜里,随后跟着大部队上了车——为了做做样子,他还是要先跟他们去县里,再自己坐车去丰庆。

他没行李,上车早,后头上车的人却都没坐在他旁边,眼看康砚就要上来了,蒲白一下拉住找空位的宋万:“万哥别找了,我这旁边空着呢。”

“算了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蒲白有些茫然:“我身上又没长刺,怎么还挨不得了。”

宋万挠了挠头:“班主肯定要和你坐啊,就算他不坐,得叔…也还没上车呢。”

说完他便往里挤去了,蒲白有些愣神,他自己都从没注意过,十年来往返城区少说也有数百次,竟然一直是得叔和康砚轮流坐在他身边的。

被班子里的两个顶梁柱看顾的待遇,真的是一个普通杂工能有的吗?

回想起早上大家看他穿着这件衣服的眼神,蒲白从心底漫上一阵恶寒。他不禁想,会不会在班子里其他人眼里,他的身份一直都不单纯……

岑何得比康砚先上来,自然地在他身边落座,看到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晚上睡不好?”

得叔也知道他这几天睡在康砚屋里。

“没有,车上的汽油味有点重罢了。”

蒲白说完便偏过了头。对着这个在班主面前永远温和不争的师父,他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怨怼——

他知道岑何得有苦衷,知道老班主对他有救命之恩,托付他帮衬少年当家的康砚,他都懂,可是……

若他的态度能再强硬一点,在康砚打骂他的时候护着他,或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上一句“他是我徒弟,欺他便是欺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他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红星剧院是他们在滦水县最常演出的剧院,这次是县里举办的什么汇演,听说要耗一整天,蒲白一下车就跟戏班分开了,找了个拐角躲了一会,确定没人跟着他之后,才转头向不远处的汽车站奔去。

时间还早,很快等来一辆开往丰庆的小巴,上头已经坐满了,蒲白跳上车,向卖票的大姐递出那张名片。打听道:“姐姐,咱这趟车会路过这个地方吗。”

“我看,昌明路泰宁实业……是市中心的楼呀,路过的路过的,到时候我叫你下车。”

“谢谢姐姐。”

大姐乐滋滋地找了他钱,夸他人俊嘴也甜。车尾人没那么多,蒲白就往里挤了挤。车开了,他正准备寻个东西靠一下,就听身后有人说话。

一个男人和坐在身边的儿子商量:“小米,爹抱着你,你的位置给哥哥坐,行不行?”

蒲白回头一看,见那男孩约摸已经有十岁了,坐在大人腿上肯定不舒服,于是连忙道:“没事,我站着就行了。”

只是男孩很乖巧,马上起身把座位空出来了,蒲白只得坐下,感激地道了声谢。

昨晚他一直在为见蒋泰宁做心理准备,几乎没睡觉,此时坐下了,疲惫的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歪向一侧的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摇晃,半梦半醒间,隔壁父子的对话像梦境呓语一般传进耳朵。

“爹,你的腿坐着好难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肯抱你就不错了,自己吃得跟个小猪似得,还怪别人啊?”

“应老三,我哪里像猪了?我吃进去的明明都用来长高了!”

“别乱叫,人家哥哥睡着了……”

蒲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泪的,等意识到的时候,连鼻腔都生理性地喘不过气。

他狼狈地装成睡懵的的样子,胡乱将眼泪鼻涕一并抹掉,在心中告诫自己现在哭过,一会就不要再哭。

从滦水县中心到丰庆的时间稍长一些,蒲白被唤醒下车时已是正午了。

市中心这一带的楼房都很高,蒋泰宁的这栋则更显眼,通体覆着一层在闪闪发亮的反光玻璃,院子里停着几辆油亮的黑色轿车,还配有身穿制服的保安,气派极了。

经过门卫和前台小姐的轮番盘问,蒲白最终被安排进了一楼的待客室。

小姐道:“蒲先生稍等,蒋总中午有个饭局,就在附近,我先向蒋总的秘书确认一下。”

几分钟后她又推门进来,端来了凉茶和一盘小点心,蒲白受宠若惊地一下站了起来,摆手说他不饿。可小姐微笑着请他坐下,道:

“无论什么客人来访,都按照相同的规格招待,这是蒋总特意叮嘱过的,您不用客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等小姐走了,蒲白才敢给自己倒一杯凉茶喝。

说实话,他不太能把洗浴中心那个暴力而霸道的蒋泰宁和这栋严谨而富有人情味的办公楼联系起来。可这反而给他增加了一点信心——蒋泰宁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大概率也会有商人的契约精神,不会对一个小杂工言而无信。

待客室开着冷风,窗明几净,蒲白这才发现,外面看起来暗色的玻璃,从内看则完全是透明的,能将丰庆开阔的街景收入眼底。

之前来丰庆都是为了演出,总是大包小包的拎着,匆匆地跟在大部队后面,这还是他第一次好好坐下来,观察这座现代化的城市。

也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点心。

就在他看得出神之际,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了办公楼门前。看清车牌后,保安小跑上前拉开了后排车门,率先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没走开,而是站在一侧恭敬地等候,直到车里的最后一人出来——

夏日炎炎,蒋泰宁仍穿着一身考究的靛蓝色定制西服,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汗意,只是一双浓黑的眉毛蹙起,似是对烈阳十分不满,快步向办公楼内走来。

如此大的排场,蒲白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他一把将桌上的点心包装扫进垃圾桶,像个听课的学生那样,正襟危坐地把手搭在膝上。

时间忽然变得好漫长,蒲白心狂跳着,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待客室门开了——

蒋泰宁阔步走进来,身后的秘书迅速关上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对这样西装革履、自带压迫的蒋泰宁,蒲白还是没忍住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蒋先生,中午好。”

“中午好啊。”蒋泰宁轻笑一声,并未坐下,而是脱下靛蓝西服搭在沙发上,长辈拉家常似得道:“来这么早,吃过饭了?”

“……吃过了。”蒲白被他过于平常的态度弄得有些迷茫,只能干巴巴地道:“您也坐吧。”

蒲白根本不知道,他那一副睁着兔子似的大眼睛,明明万分拘谨,却狐假虎威地维持表面镇静的样子有多招人欺负。

“太热了,站着清爽。”蒋泰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松了松领带,接着道:

“小白,过来,我有见面礼要给你。”

陌生又亲昵的称呼听得蒲白眉心一跳,默念了三遍“他是老板”才压下嘴边的反驳,起身上前,垂眼道:

“按理说该礼尚往来,但怪我考虑不周,这次来也没准……唔!”

歉疚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蒋泰宁毫无预兆地搂住他往前一带,紧按在怀里吻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蒲白完全懵了,下意识骂道:“你疯……唔唔!不……”

他甫一张口,男人炽热的舌头就挤了进来,搜刮口腔的力道称得上狂热,让人根本反抗不得。

这不是蒲白第一次接吻,康砚这段时间没少咬他,每次都像要把他当块肉吃掉似得,蒲白觉得蒋泰宁也想吃掉他——不是吃他的肉,而是吃他的欲望!

危机感使他疯狂地挣扎起来。

蒋泰宁光洁笔挺的西裤被踢了好几脚,不得不松开这炸毛刺猬。蒲白来不及喘息,迅速退开到待客室的角落,双手不安地扒着墙壁。

相比于少年的失态,蒋泰宁只是从容地摸了摸嘴唇,道:“小白,跟了我,就不要再吃那些劣质的东西了。”

“你说…什么?”

男人温和地朝他微笑。

“如果被我尝出来,我会觉得很恶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一瞬间好像有上百根极细的小针扎上头皮,蒲白连被强吻的惊慌都忘记了,机械地点了点头。

“行了,只是亲你一下,怎么吓成这样。”

蒋泰宁朝他招招手:“真正的见面礼还没给你。”

蒲白定了定神,料想他应该不会再亲上来了,就缓步走上前。蒋泰宁从西服内袋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来,他一接,从边缘未封的开口看到了一抹粉红。

康砚发工资都是用绿票子,蒲白一时对这一沓钱没概念,只知道这是很多、很多钱。

或许是被金钱迷了眼睛,又或许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如何,当蒋泰宁坐在沙发上,把他拉到大腿上坐着时,蒲白没有抗拒。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就像在戏班给大家洗汗巾一样,是他应该做的。

男人干燥炙热的掌心虚虚地揽着他:“这点钱也不够干什么,先拿着玩,以后表现好了再给你更多。”

蒲白想答应,可嗓子干涩得厉害,只发出一点猫叫似得音节。

蒋泰宁又笑了,打心眼里觉得这小戏子有意思,只是怕再逗下去会把人逼太狠,便正色了几分,明明怀里搂着人,却端起了商谈的架子。

“我向来言而有信,当时在娱乐城给你开的条件都还作数。还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一会我让人拟一份合同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不到一小时,蒲白就在那份尚有温度的打印纸上印上了红手印。

印泥被手指和纸张的温度化开,令那指纹也模糊地像个污泥点子。

之所以谈这么快,是因为蒲白自始至终只有三个要求——第一,让他秘密上台唱戏。第二,曙光剧院要给滦水县戏剧团每月轮至少两场戏。第三,每周只能私下见两天。

至于阴阳人的秘密,蒲白没有坦白,他怕蒋泰宁和康砚一样用这件事要挟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一三条蒋泰宁答应的很爽快,可第二条,他说“我是可以给你们排戏,可你要知道,如果实力配不上舞台,大概率会跌得更惨。”

对此蒲白很坚定:“我们戏班实力很扎实,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失望?”蒋泰宁摇了摇头:“小白,我答应这些只为你开心,不是为了捧一个小班子,所以我不会失望,该谨慎的是你们班主。”

蒲白不懂这些,只知道曙光剧院是他去过最高档的剧院,想用自己这一点点用处尽可能地把戏班送到更远的地方。蒋泰宁看他坚持,便也不再做解释,答应下来。

相比他,蒋泰宁的要求就有些繁琐了。包养关系为期一年,每月零花钱至少一千,其余杂七杂八的细则由秘书列了半张纸,连来见他时穿什么衣服都有规定。

蒲白皱眉一条条看过去,指着“双方独处时,甲方可对乙方作出不造成永久损伤的亲密行为,乙方应予配合,不得拒绝。”这一条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何行为,大概都包含什么?”

蒋泰宁紧了紧手臂,和他离得更近,话音带着轻微的烟草味:“你还小,我不会做太过分的事,但像接吻这种,我想你要习惯,”

这烟草味与戏班男人们十分不同,非但不呛人,反倒带着一种香膏似得清爽气味。蒲白抿了抿唇,说:“我知道了。”

他这便是答应了,十几岁初出茅庐的少年,对这与卖身无异的包养合约,连个详细的提问都没有,更不要谈为自己争取利益。

好像只要男人肯帮助他的戏班,就算被当成宠物也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他按下手印时,蒋泰宁多年浮沉商场练就的一颗铁石心肠竟有那么一丝动摇,只是很快被冷漠的本性压过,只让蒲白把合同收好。

玻璃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蒲白看了眼屋内时钟,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蒋泰宁还是一手抱他,一手慢条斯理地泡他那紫砂壶里的茗茶,不禁有些坐不住:

“蒋先生,我们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你想做什么?”

这还在公司里,玻璃外就是来往的员工和行人,除了干坐着喝茶之外似乎确没有别的可做,话说回来,蒋泰宁都不用处理工作的吗?蒲白腹诽着,答不出个所以然。

蒋泰宁帮他决定:“无聊的话,做点练习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练……唔!”

两分钟后,蒲白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止不住的喘息声羞耻得自己都不敢听,吞咽之间,好像他也被那烟草味隐秘地浸淫了,可即便如此混乱,他却还能分神在心里暗骂一句——

蒋总果真是老奸巨猾!

很快蒲白就知道了,蒋泰宁并非不用处理工作,而是用午休时间顺手解决了他而已。漫长的一吻过后,他就把面红耳赤的小情人撂下,自己气定神闲地离开了。

走之前还没忘了约定明天见面的时间,周日他休息,要求蒲白一早就“到岗”,且有着装要求——由另一位秘书带他去置办。

女秘书叫Shelly,见蒲白不会英文,大方地让他叫自己莉莉。

她说蒋总常去的定制店有点远,要开车过去,蒲白看她似乎很熟悉流程,便问:“蒋先生经常带人过去吗?”

“为了配合不同场合,蒋总一年四季要做上百套正装,当然是定制店的常客。”莉莉并不正面回答他。

蒲白便不再问,只想,蒋泰宁十有八九是个花丛老手,为什么突然会看上他呢?还是在只见了一面的情况下。

大约是没玩过戏子,一时新鲜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间定制店不像他预想的那样高端,而是开在一处居民楼附近的巷子里,门脸有些陈旧,里面的面积却不小,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做好的成衣,有男士的西服,也有女士的礼裙。

柜台后坐着的是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一头利落的棕发烫了卷,像蒲白在杂志上看到过的外国模特。

她站起来与莉莉交谈时,蒲白只觉得自己要仰视她——又瘦又高,像一只羚羊。

莉莉很快就和羚羊沟通好了需求,这次蒋泰宁要的急,先拿几套成衣,再定制一些慢慢做。蒲白被带到里间量围度,量完后,羚羊递给他一套装在防尘袋里的衣服。

她没有走,一脸坦然地抱臂看着他:“脱啊,不试试我怎么知道要不要改,再说这衣服你大概也不会穿。”

此情此景下,蒲白只能依言脱得只剩条短裤,心想那套衣服看起来不就是普通西服么?有什么不会穿的。

事实证明,他完全错了。

挂在那西服外套和西裤之下的,竟是一套……黑色蕾丝内衣。

羚羊微微一笑:“内裤就不用换了,胸罩我教你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这不是女人的衣服吗?”

蒲白瞠目结舌,不禁抱住了光裸的上身:“我又没有这两团肉,怎么穿啊?”

“不碍事,你看这两团布是平的,就是专门给你们男人穿的。”羚羊没多少耐心,催促道:“好了,把胳膊抬起来。”

丝绸面料的触感微凉而细腻,穿在身上轻似无物,是蒲白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戏班大多捡哥哥们剩下的衣服穿,偶尔穿一次戏服,那面料虽然挺拔,却也硬得磨人。

“扣上背后的扣子就好了……来,让我看看。”

羚羊把他转过来,满意地抱臂欣赏了一番:“真漂亮,这是最小号,没想到你穿正好。”

少年单薄的乳肉被小号内衣挤起一点,是一种青涩而饱满的诱惑。

被夸赞是应该道谢的,可蒲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羚羊的欣赏显然不是对一个人,而是对一件玩物。他甚至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胡乱套上了剩下的衬衫西服,给羚羊看过就立刻脱了下来。

他将衣服寄存在羚羊这里,说明天会先来换好再去找蒋泰宁。

莉莉还要回公司,就提前叫了司机过来送他回滦水,司机姓章,是个皮肤偏黑的中年人,看着有些凶,话也很少,蒲白不敢和他搭话,一路正襟危坐。

私家轿车不知比停停走走的破小巴快多少,才一个小时就快到红星剧院了,老章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蒲先生,请问明天还是在这里接您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不…不是这里,有纸吗?我把地址写给你。”蒲白没想到莉莉安排这么周到,感激道:“回去请你帮我谢谢莉莉,麻烦她了。”

老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蒋总让我专门负责接送你的。”

“他说你家住的远,年纪又小,一个人坐车他不放心。”

一直到走进剧院,被锣鼓声一震,蒲白才算回过神来。

他后知后觉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竟然有些微微发热,不禁在心里唾弃自己太没出息。

跟着戏班的车回厂区时,除了开车的老刘,其他人都已累得昏昏欲睡,岑何得今天不仅唱了两出戏,还和康砚与县文艺部的几个领导应酬了一番,几乎一上车就睡着了。

只有康砚坐在他身边,脸上虽有疲态,却也没忘了盘问他:“一天没见你人影,找老师找的怎么样了?”

蒲白早已想好了说辞:“我跟二中学生打听到一个老师,试听了几节课,感觉不错。明天我带钱过来缴费,正式上课。”

“老师是男的女的?用不用我再给你打听打听?”

“是女老师,没事班主,这个老师就很好”

康砚看着他:“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蒲白被他盯得略微心虚,释放示好的信息:“班主,您累了吧,要不要睡一会。”

“嗯。”

蒲白望向窗外,装作感觉不到他直勾勾的视线。几秒后,康砚叹了口气:“小草,过来让我靠一会。”

都叫小草了,蒲白哪还有拒绝的余地。可康砚靠在他肩上还不够,嫌他肩膀太矮,靠着难受,不由分说地俯身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间睡。

可这姿势不是更别扭吗……隔着薄薄的布料,蒲白被他沉重的吐息弄得腹间一片温热,肢体有些僵硬。

他以为不一会康砚就会起来,但没有。青年忙了一天,拉弦和演员不一样——演员唱完自己那出大多就能歇了,可他得从头拉到尾,一场戏下来胳膊都是酸的。下了台还得哄那群老头子高兴。即使年轻力壮,现在也累得撑不住了。

睡着后,他紧紧环着蒲白的手也松了一些,露出半张毫无防备的侧脸,他连在睡梦中都好像被琐事缠身,眉头始终无法舒展。

今天过后,蒲白就背上了情人的身份,他本该继续恨康砚的,可看着这张蹙眉的脸,恨意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力。

膝上的重量沉甸甸的,蒲白不由得想起了一件旧事。

五年前,戏班尚名声平平,演出也只在县里,但好在有个“县剧团”的挂名,虽然年年交管理费,但每场的票至少能卖出去。

谁知县里传来消息,说是有个城中的戏二代看中了这个挂名,想靠财力强行顶掉。眼看县里领导已经动摇,当时才十五岁的康砚拎着两瓶上好白酒,在办事处走廊守了三天,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求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天,眼看那群领导又要敷衍了事,康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帮酒囊饭袋双膝一碰,“咚”地一声,在水泥地上沉甸甸地跪了那么一下。

自那一跪之后,他不再和领导纠缠,而是转头缠上了那个戏二代。被人家指着鼻子骂是挥不去的苍蝇,甚至差点吃了一巴掌,可这些他都一声不吭地受了。

许是那种不要命的犟劲实在让人畏惧,最终不知领导和戏二代谁先松了口,挂名的事就这么翻篇了。

事后老人们忍不住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他们跪了去啊!至于康砚的回话,蒲白到现在都一字一句的记着:

“左右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童,跪便跪了!你们都是男人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知道的!”

老人们不吭声了。后来这话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班子里再没人提过“走”字。

回忆自心头散去,蒲白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他们坐得靠前,人本就少些,现在也都睡着了。

他缓缓将手臂搭在了康砚背上,偏过头,就这么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吃完饭就动身去了车站,坐了一站下车,与早已等候在站点的老章碰头。

在羚羊那里换完衣服,又坐上车,蒲白被裆部奇怪的触感弄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那细细的蕾丝卡在臀缝里,像没穿内裤一样,版型修身的西服面料厚实,饶是车里有空调,他也觉得身上黏腻。

他不得不分散注意力:“章叔,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章熟练地打着转向:“曙光剧院。”

曙光剧院?!

蒲白心中震动不已,这才刚签了合同,蒋泰宁就要让他上台了吗?

一直到剧院门口,他砰砰作响的心跳都无法平复下来,脑海里乱七八糟地全是自己在台上忘词出糗的遐想,出了一背的汗。

他直愣愣地跟在老章后面,耳朵里满是从舞台荡到走廊的咿呀曲调,就连走过的剧院回廊有多么华丽都没注意。

老章在一个包房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蒋总,蒲先生到了。”

门从里面打开,蒲白却差点没认出蒋泰宁来——许是今天休息,他只穿了一身低调的短袖和牛仔长裤,头发随意垂着,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像是市区街头盘靓条顺的青年。

老章完成任务就离开了,包房门一关,蒋泰宁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坐车累吗?”

说来奇怪,包房里也并不凉快,至少和蒋泰宁公司的温度没法比,蒲白抬手抹了把颈子,答道:“不累,坐轿车比坐公车舒服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套衣服是我之前挑的,喜欢吗?”

提到衣服,蒲白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汗,里面的内衣岂不是也湿掉了?

于是他赶紧道:“喜欢的,但是蒋先生,能不能把冷风开大一点,我怕把衣服汗湿了。”

“没关系,”蒋泰宁打量着他,温和道:“衣服只有沾上主人的气息才能称之为衣服,不然就只是展台上的商品。”

他嘴上这么宽慰着,却并不打算调整冷风,蒲白也只好忍耐下来。他还没忘唱戏的事,不禁问道:“蒋先生,今天您带我来剧院,是准备……”

男人不接他的话,他只好有些没底气地说出来:“是准备让我跟前辈学戏吗?”

“想学的话,当然可以。”

蒋泰宁引他到包房的落地玻璃边,自上而下,能将整个戏台收入眼底,演员的一颦一笑都能看得十分清晰。

“今天演出的是市豫剧一团,曙光剧院排场最多的班子,你可以尽情看,若很喜欢哪一出的话,我让他们再来一遍就是了。”

贵宾包房对观众来说已是绝佳的视角,对蒲白却犹如望梅止渴,他哪里缺看戏的机会,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看戏,他真正想要的是上台,只是龙套也要上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泰宁没再多说,好像今天真的只是来看戏一般,坐在窗边安然泡起了茶,茶香幽幽飘荡起来,普白的心却如那飞溅的水珠——马上要飞出去了!

无言看了半晌,蒋泰宁终于等到了那声猎物似的哀求:

“蒋先生!”

少年已被闷热和焦躁折磨出了满身香汗,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解开了外套扣子,雪白衬衫微湿,隐隐约约地透出里头的暗色轮廓,他实在是个聪明的小情人,许是自小浸淫在戏子堆里的缘故,此时竟无师自通地分开腿往金主身上坐,贴着他的耳根黏腻地唤:

“蒋先生,我也想上去唱那么一句,一句就行,求您……”

平民习惯了贫穷,就不再为自己遥不可及的奢物感到渴求,而蒋泰宁身居高位,早上想要什么,中午就能拿到手里,久而久之的,竟也渐渐忘记了垂涎某件外物的感觉。

他已经太久没体会过这样极致的渴望,也太久没遇到这样新鲜的猎物了——

他侧过头,像真正的爱侣那样与少年耳鬓厮磨:“小白,乖孩子。”

“你知道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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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包公身着蟒袍,黑脸浓须,额间新月在聚光灯下显得威严不可侵犯。这一折《铡美案》正唱到高潮,包拯正审判着欺君瞒上的陈世美。

锣鼓点子密如骤雨,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震得人正气凛然。而正对着舞台、不远处的包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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